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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逊鲁西北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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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1-17 08:47:42 作者：山东省情网 来源：山东省情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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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7月，美国驻华大使馆海军武官埃文斯·卡尔逊访问了鲁西北。虽然这次访问只有10天时间，但却在鲁西北的抗日斗争中产生了很大反响，并载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不朽史册。
鲁西北位于冀鲁豫三省交界处，是以 平汉、津浦、黄河为三边的三角地区，它北连冀南，南接豫北，东通鲁中，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抗日战争爆发后，国民党山东省第六区行政督察专员、保安司令兼聊城县县长范筑先，和共产党人一起，在鲁西北树起抗日的旗帜。
埃文斯，卡尔逊是一位对中国人民十分友好的美国人。卢沟桥事变爆发后，他特别仰慕八路军的抗战精神，认为“中国的未来，将属于富于谋略的红军将领们”。为此，他决定到八路军的游击区亲眼看一看。在美国著名作家艾德加·斯诺的帮助下，他偷偷地越过日军封锁线，到达革命圣地延安，受到毛泽东的亲切接见。为了使卡尔逊更好地了解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毛泽东建议他访问华北敌后各抗日根据地。
1938年5月的一个夜晚，毛泽东派警卫员把作家刘白羽叫到自己的住所，对他说：“现在有一个叫卡尔逊的美国人要到华北游击区去，你组织几个人陪同他一道去。”随后，在刘白羽和欧阳山尊、汪洋、金肇野、林山（金、林二位因故未到鲁西北）等陪同下，卡尔逊从延安出发，一路访问了晋绥、晋察冀、太岳、冀中、冀南，7月20日下午，越过卫运河，到达鲁西北的临清。
听说卡尔逊要来，刚带部队开到临清一带的八路军第一二九师三八五旅的孔庆德团长率一队骑兵，早早等候在城外。卡尔逊一行一来到，孔庆德等人就一齐飞马迎上前去。卡尔逊下马后，孔庆德和他互相拥抱，然后一同朝市区走去。
城区街道两旁站满了欢迎的民众，他们手里拿着小彩旗，一边唱歌，一边高呼欢迎的口号。国民党山东省政府秘书长雷法章、第四区专员兼保安司令韩多峰等都站在欢迎队伍的前面。卡尔逊和雷法章、韩多峰等一一握手后，穿过欢迎的人群，走进下塌的华美医院。
稍事休息后，卡尔逊即跟随雷法章前去拜访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沈鸿烈。卡尔逊问临清是不是沈主席的永久性司令部所在地，沈鸿烈说：“不是。”并告诉他：“这些天来，我把司令部装在了口袋里。山东省一百零七个县，分成十个专区，我到处走，从这个专区走到那个专区，组织军队，恢复交通，设法使民众增强信心，努力提高他们抗战的效力。”沈鸿烈问了一些美国海军将官的情况，他告诉卡尔逊，他过去是海军上将，当过东北军海军舰队总司令。他风趣地对卡尔逊说：“一个海军上将在内地指挥作战，是多么不协调啊!”
21日早晨，临清城内1万多军民在广场上举行欢迎大会，沈鸿烈和八路军的领导人及各民众团体的代表出席了欢迎会。大会是按照国民党开会的方式举行的，主席台中间悬挂着孙中山遗像。大会开始后，首先宣读孙中山的遗嘱，全体与会人员向孙中山遗像三鞠躬，接着沈鸿烈和各界代表先后讲话。轮到卡尔逊讲话时，他像往常一样，阐述了美国的政策。最后是韩多峰讲话，他揭露了日本侵略者在中国所犯下的罪行，盛赞了中国军队英勇抗击日军的大无畏精神，号召广大民众全力支持中国军队。
在临清期间，卡尔逊和沈鸿烈、孔庆德等人多次进行交谈。他后来在回忆这段历史时说：“我可以看出，这位主席代表的国民党和八路军有些摩擦，这是由于对本省内发动抗战应采用什么方法的问题，双方看法有根本分歧。省主席坚持反对组织民众的做法，尤其是按照政治方针组织民众的做法。他对我说，在民众中间组织文化团体，他并不反对；但是国民党是执政党，因此民众必须依从他的决定。他继续说到，军政权力都是授予县长和专员的。他计划在每一个县和专区都建立一支部队，以便这些官员应付局势。”“另一方面，八路军认为，只有通过争取民众合作，才能使民众的抗战能力得到充分发展；而取得合作的办法，就是增加民众的福利，教导他们代议政府的基本理论，并培养他们的自我牺牲精神。”“这两种观点看来是无法调和的，但是这里，正像在中国其他地区一样，为了打败共同的敌人，必须进行合作。”（卡尔逊：《中国的双星》第九章）
23日中午，卡尔逊和刘白羽、欧阳山尊、汪洋等人来到八路军第一二九师七六九团团部，参加八路军为他们举行的欢迎宴会。沈鸿烈和雷法章应邀出席作陪。宴会上，卡尔逊在众人要求下唱了歌，刘白羽等人也兴致勃勃地唱了几支抗日歌曲，团部的一个警卫战士唱了一首“国共合作歌”，即使架子十足的沈鸿烈也在大家的要求下唱了歌。
7月25日上午，卡尔逊一行离开临清城，沿运河南行，中午到达鲁西北重镇聊城。国民党山东省第六区行政督察专员、保安司令兼聊城县县长范筑先将军、中共冀鲁豫边区省委驻鲁西特委代表张霖之，第六区政治部、政治干部学校、军事教育团的干部、战士、学员及民众几千人，在聊城北关大堤外的公路上列队欢迎卡尔逊，沿途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欢迎标语。卡尔逊来到北大堤后，范筑先等人和他热情握手问候，接着一同由北关步行进城，入住进德会招待所。
下午，卡尔逊同范筑先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卡尔逊向范筑先介绍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形势和美国对远东的政策，以及他到延安和华北敌后各抗日根据地的见闻。他说：“我在华北敌后巡行数千里的所见所闻，有力地驳倒了日本侵略者欺骗世界人民的宣传谣言，觉醒了的中国人民正在掀起一场全民族的抗战。我一定把个人所见到的真实情况，告诉全世界一切爱好和平的正直人民。”范筑先向卡尔逊先介绍了他的高级参议袁仲贤、第六区政治干部学校副校长张郁光、第六区政治部副主任姚第鸿和《抗战日报》总编辑齐燕铭等人，接着谈了自己的经历。他没有谈自己的将军衔之类的事，只说自己作为韩复榘的县长，抗战爆发的前一年来聊城当的专员。谈到抗战问题时，范筑先说：“我亲眼看到这场战争的到来，战争一开始，我就让民众做好准备，我很早就认识到动员民众的重要性。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组织起了十万人的游击队。” （卡尔逊：《中国的双星》第九章）
卡尔逊对游击战争十分感兴趣，他十分感慨地说：“我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可那无非是蹲在战壕里打枪打炮，你们现在打这种游击战才大有味道啊。”他对范筑先讲：“八路军的将领们个个都是游击战的专家，五台山的聂荣臻，太行山的刘伯承、邓小平，冀南的徐向前，都是英勇善战的骁将。”卡尔逊还问范筑先的游击区有多大。范筑先告诉他：“我们用游击战打日本，是没有地区限制的，哪里有日军，我们就到哪里打。我的民军第三路赵玉璞部，就在北平近郊西山一带打游击。”会谈结束后，范筑先用鲁西北的熏鸡、乌枣等土特产款待了卡尔逊等人。后来卡尔逊在《中国的双星》一书中，生动地记述了他对范筑先的印象：“他58岁，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头顶是秃的。他是一位精力充沛，有强烈爱国心的人。他蓄着长胡子，这在中国人中是很少见的。当他讲话的时候，他有个习惯就是常常摸着胡子梢，如果碰巧谈的是他具有强烈感情的问题时（他似乎对一切事情都具有坚强的信心），他的心情会变得非常兴奋，而且会从他的椅子上，时而突然站起来，时而又坐下。” “虽然他不是一个共产党人，但却是一个思想开明的人。他在自己的区域内，实行了他所能实行的一切政策，看来民众是同他充分合作的。”
7月26日上午，聊城各界人士5000多人冒雨在万寿观前的广场上召开欢迎卡尔逊的大会。范筑先即席致欢迎词，他说：“过去我们是孤军作战，后来来了八路军，有了依靠，不再孤军作战了。今天，美国朋友卡尔逊又来我们这里参观访问，这在道义和精神上都给予我们巨大的支持和帮助，使我们全游击区的军民受到很大鼓舞。”妇女、青年和儿童代表发言后，卡尔逊发表了演说，他怕沈鸿烈派的翻译孙芳时声音小，仍让欧阳山尊给他当翻译。他慷慨激昂地说：“日本侵略者曾向全世界宣传，整个华北都被他们占领了，他们所发表的中国华北的地图上，到处都涂满了黑颜色，以夸耀他们的赫赫战果。可我这次穿行华北敌后的陕、晋、绥、冀、鲁等省，深入各抗日根据地考察的结果，恰恰与日本人所作的宣传相反，这些地方到处都插遍了抗日的红旗，在中国华北辽阔无际的土地上，除了北平、天津、太原、保定、济南等几个大城市和几条重要的铁路为日军占领外，其他地方到处都是反抗侵略的武装民众和抗日部队。我所亲眼目睹的中国华北绝大部分是红色的，而且是生机勃勃的。我看到了抗日的前途，看到了中国的希望。”当卡尔逊的讲话由欧阳山尊翻译出来后，全场欢声雷动，经久不息。
当天下午，卡尔逊等人出席了第六区抗日游击司令部、政治部和“民先”鲁西总队部、冀鲁青年记者团、陕北公学同学会举办的茶话会，参观了第六区政治干部学校、军事教育团等。晚上，抗战移动剧团为卡尔逊一行举行文艺晚会，演出了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和话剧《打鬼子》，以及京戏、曲艺、武术、歌曲等节目。 《抗战日报》总编辑齐燕铭也向卡尔逊和延安来的同志分别赠送了《抗战日报》合订本，使他们更多地了解了鲁西北抗战的实况。
7月27日，卡尔逊一行离开聊城继续南行，范筑先决定亲自把这位国际友人送出鲁西北。临行前，鲁西北的军政领导人都到进德会招待所为卡尔逊等人送行。上午11时，卡尔逊等人乘坐范筑先的部队在东阿黄庄战斗中缴获的日本军用汽车前往阳谷，范筑先率传令队随行。一路上，卡尔逊又说又笑，还兴致勃勃地听欧阳山尊给他讲武松打虎、斗杀西门庆的故事。听说《水浒传》上写的景阳冈就在阳谷县境内，他很感兴趣，对不能亲自到那里看看感到遗憾，并好奇地问那里还有没有老虎。由于雨后路滑，汽车行驶得很慢，直到黄昏时才到达阳谷县城。
7月28日上午，卡尔逊出席了阳谷县各界召开的欢迎会。会上，卡尔逊介绍了他在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的见闻，范筑先代表阳谷县各界讲了话。冠县一带“绿林”出身的第六支队司令韩春河在会上发言时闹出了笑话，他把卡尔逊先生误说成了“察哈尔先生”，引得全场都大笑起来，他最后说：“我什么都不会，连讲话也不会，就会打日本人!”又博得全场的喝彩。
欢迎会结束后，卡尔逊和范筑先又一同向濮县进发。沿途都有抗日军民集结在村头道旁，敲锣打鼓地欢迎这位来自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朋友和劳苦功高的范司令。卡尔逊深深感到，中国人真多啊，只凭这一点，就足以叫日本人头痛。路经朝城时，卡尔逊等人在县政府稍作休息，即出席了在县政府大门外广场上召开的欢迎大会，随后赶到朝城北大街，察看了被日军飞机炸坏的由美国传教士建造的耶稣教堂，并拍了照片。下午3时，卡尔逊离开朝城，因公路被破坏，他改骑战马继续前行。沿途群众有的扛了高一丈多、重六七十斤的“大抬杆”及土枪、红缨枪、大刀之类的兵器出来欢迎，天黑时到达观城。
7月29日早饭后，卡尔逊出席了观城抗日军民召开的欢送会。10时后，卡尔逊才由观城出发前往濮县。途经濮县的文明寨和古云集时，当地的爱国民众都出来列队欢迎，并召开了欢迎会。古云集的群众在欢迎会前还演奏了民间音乐，演唱了抗日救亡歌曲，民众代表发言后还进行了武术表演。黄昏时，卡尔逊和范筑先到达濮县城，一进城就又参加了欢迎会，卡尔逊在会上一口气讲了3个多小时。他在后来的回忆中说：“当我们到达濮县时，我告诉一直给我当翻译的欧阳山尊，这将是我最后的讲话了，我要使范筑先将军高兴一下，我要使他吃点‘苦头’。由于一心要使这位将军高兴，并想看看民众能忍受多长的讲话而不退场，我谈了我所想到的一切事情。在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讲演结束时，我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说了，而且也精疲力尽了，于是停了下来，但是人们还在继续守候着。范筑先将军非常客气地说：很不错。” （卡尔逊：《中国的双星》第九章）
欢迎会结束后，卡尔逊和范筑先一行住进濮县县政府的一座大厅里。晚饭后，范筑先兴奋地向卡尔逊介绍了濮县战役，卡尔逊听后，更加敬佩这位精诚报国的老英雄。
7月30日早晨，卡尔逊在范筑先陪同下，视察了濮县南街在日军占领期间被烧毁的民房，民众讲述的日军暴行，简直令卡尔逊难以置信。这天正是濮县县城大集，集上出售的各种草帽非常美观便宜，濮县县长给卡尔逊等每人送了一顶作纪念。早饭后，卡尔逊动身西去濮阳，然后到郑州转往武汉。
卡尔逊回到武汉后，公开要求美国政府停运援日物资，后被迫辞职。他回美国后，于1939年在《太平洋》杂志上发表了《中国的游击战》一文，1940年，他又出版了《中国的双星》一书，使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知道，在中国的鲁西北，有一块飘扬着抗日旗帜的土地。
中国人民始终没有忘记卡尔逊将军。1947年5月27日，埃文斯·卡尔逊因心脏病在美国去世。消息传来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立即发出了“中国挚友卡尔逊将军的逝世，是中美两国人民的损失。卡尔逊将军对战胜日本帝国主义，增进中美人民友谊与争取美国实行进步外交政策的贡献，将永远为中国人民所怀念”的唁电，表达了对—卡尔逊将军的深切哀悼和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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